第55章 独山凡鸟
声音,浓烈的信息素溢散出来,呛得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都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扯碰撞。
暴虐、攻击、毁灭。
所有负面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撕碎。
那是他最严重的一次易感期,也是那一次,他分化成了s+级alpha。
地下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医务人员和警卫几乎同时冲了进来,所有人都戴着防护面罩。
几名军人迅速上前,将已经失控的梁文声死死压制在地。
束缚带一圈圈缠上四肢,止咬器也被强行扣住。
他拼命挣扎,失控后的s级alpha力量惊人,好几个人合力都险些压制不住。
镇定剂一支接着一支注射进去,却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混乱中,他隐约听见了一个名字。
燕兰章。
年轻的alpha顿了顿,抬起头,看见父亲站在人群之外。
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没有担忧,只有震惊,还有难以掩饰的失望。仿佛他此刻所有的失控,都成了梁家的耻辱。
梁文声眼底骤然泛起猩红,挣扎得更加厉害。
束缚带几乎勒进皮肉,金属床架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剧烈的震颤。
直到最后一支高剂量的强效抑制剂刺进他的后颈。
药液迅速推入血管,他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
剧烈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连骨骼都像被人生生碾碎,身体却一点也动不了,只能任由那股药力一点一点吞没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恍惚听见有人低声说,有个oga,因为他,提前发热了。
梁文声突然想到这一幕。
那个oga,就是燕兰章。
在这一刻,他无比笃定。
他依稀记得,在朦胧间,他闻到过一股冷冽而干净的气息。
像雪后的风,也像晨曦里尚未融化的冰,那股味道轻轻包裹住他。
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暴戾,竟一点一点安静了下来。
像烧得滚烫的酒终于落进一场冷雨,连胃里灼烧般的疼痛,也缓缓平息。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信息素可以让人如此安心。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好像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那些记忆被药物和高热冲刷得支离破碎,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味道。
等那股清冽的气息一点一点淡去,空气重新变得空荡,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人生生从身体里抽离。
原来,那并不是第一次易感期带来的失控。
是失去了oga的alpha,发生的暴力的易感期。
那个味道对如今的梁文声来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照片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口乱得像被人狠狠揉开,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他已经分不清了。
到底是因为那场标记,还是更早以前,又或者,这两者本就从来没有界限。
随着回忆一点一点漫上心头,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甚至刻意否认的感受,也终于缓缓浮出了水面。
想自己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这张照片。
想这么多年,为什么始终没有把它扔掉。
想每一次和燕兰章针锋相对之后,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也想每一次见不到燕兰章时,心底那点说不清缘由的空落。
照片里的少年依旧站在阳光下,眉眼清冷,孤傲,不可一世。
而照片外的alpha,却忽然自嘲一笑。
笑自己这些年骗了那么多人,包括他自己。
梁文声将照片边缘被自己攥出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然后,他走出储藏室,将它放在外面的桌面上,很醒目的地方。
他在心里做出了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决定,他想重新审视,自己和燕兰章之间的一切。
他沉默地思索着,智脑的震动声却不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