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粒子白
西东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她的脚边已经没有别的武器了。西琪趴在地上,喉咙里还在咳嗽。
萧泥的手伸过来的时候,西东没有躲。
她的身体绷直了,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突然,萧泥的身体往前栽了下去。
西琪趴在地上,手指慢慢收拢,她的掌心里还攥着一块碎玻璃。
西琪撑着上半身把那枚碎片扎进了他的后腰,刀刃很深。
萧泥不动了。
西东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她看着地上那具庞大的躯体,又看着趴在不远处喘气的西琪。
“姐,你还好吗?”西琪带着哭腔看着西东。
她撑着地板往西东的方向爬,胳膊肘撑在碎玻璃和血泊里。
“我没事。”西东的声音哑着,她靠墙坐着,腿蜷在身下,看着西琪往她这边爬。
西琪爬到了她面前,伸出手臂想去抱她。
就在这时,西东的视线越过西琪的肩膀,看见了一个东西。
地上的萧泥动了一下。
他的脸从地板上抬起来,颧骨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睛半睁着。
他的手里握着一块碎玻璃,那只手举起来了,碎玻璃的尖端对准着西琪的后心。
西东双手猛地推在西琪的肩膀上,西琪被她推得往后一仰,整个人朝旁边倒了过去。
“姐?”
同一瞬间,萧泥的手臂落了下来,惯性带着那枚碎玻璃往前,刺进了西东的胸口。
血从胸口那枚碎玻璃的边缘涌出来,顺着她的毛衣往下淌。
西琪被推出去的那一下让她滚了半圈。
她撑着地板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西东倒在地上的画面,胸口插着一枚碎玻璃,血在衣服上洇开了一大片。
“姐——”西琪的声音很崩溃。
西东的眼睛半睁着。
她看着西琪,嘴唇动了一下。
“……不疼。”她说。
西琪的眼泪砸下来了,她的嘴唇在抖,整个身体在抖,然后她转过头去。
萧泥还撑在地上。
他刺完那一下之后力气耗尽了,整个人伏在地上喘气。
西琪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在地板上扫了一圈,她看见了散落一地的碎玻璃片。
她伸手抓了一块。
她朝萧泥扑了过去,右手握着碎玻璃扎进了他的后颈。
萧泥闷哼了一声,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西琪拔出来又扎了一下。她扎了无数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碎玻璃在她手里被血浸得滑腻腻的,扎进去又拔出来,碎片边缘割开了她自己的掌心,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
萧泥趴着不动了。
死了。
她慢慢从萧泥身上爬下来,挪到西东身边。
“姐……”西琪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了,“你别睡……你看看我……”
西东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瞳孔有些散了,但还是在努力地寻找西琪的脸。
她找到了,看着那张满脸血泪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西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姐,”西琪的嘴唇贴在西东的耳朵旁边,“西琪不在了。西琪十年前就不在了……”
西东的眼皮动了一下。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没多久,西东的手滑下去了,落在地板上,轻轻的一声。
西琪跪在205的地板上,她没有哭出声。她的眼泪往下淌着,无声无息地融进脸上的血糊里。
她低头抱住了西东。她把脸埋在西东的头发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着,但没有声音。
对不起,西琪,我没有替你保护好姐姐。
对不起,姐姐,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一切的。
瞒天过海
邢招俤在207战战兢兢躲了快两个小时,她一直在想办法。
整个漠北镇彻底被白雪封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路被厚雪掩埋,连一丝路的轮廓都看不见。
邢招俤死死抵着门板,后背紧紧贴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刚刚拼尽全力,拖着沉甸甸的一箱子钱,躲进了这间无人居住的空客房。反手锁死房门,落下老旧的铁插销,又用尽全身力气,将房间里笨重的实木衣柜一点点横推过来,严严实实地顶死在门后。
安全了,暂时。
可这份安稳,只有短短几秒。
走廊断断续续传来呵斥争执,脚步声杂乱沉重,偶有几次她还听到有人从她房间门口过,每次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群人肯定在找钱。
邢招俤蹲在地上,目光落在身前的黑色箱子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身无分文,无依无靠。这一箱钱,是她给自己活一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