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粒子白
中年男人,脸肉往下坠,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旁边两个同伙在笑。那个男人挂断电话之后转过身来,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说了一句“你爸妈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了”。
然后他的手伸了过去。
瑾涟的手抖了一下。
门板被她推开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吱呀一声。
屋里的三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有一瞬间谁都没动,瑾涟和西琪站在门口,三个男人站在屋里,那个小女孩蜷在墙角,两拨人隔着半间废弃的屋子对望着。
然后其中一个男人朝门口冲了过来。
西琪猛地推了瑾涟一把。
她推得很用力,瑾涟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西琪喊了一声:“往楼下跑!别回头!”
瑾涟没有往楼下跑,却因为不小心踩空,滚落到一楼。
西琪往走廊另一头跑过去了,白裙子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晃一闪。
那两个男人追着西琪跑。
另一个男人留在屋里,重新蹲在了那个小女孩面前。
瑾涟看到还有另一条通道延伸至二楼,她从那边贴着墙慢慢爬上去,她害怕西琪出事。
当抵达二楼时,她看见那个男人把小女孩按在了地上,蓝白色的校服被扯起来,胶带底下漏出哭喊的声音,被闷着。
瑾涟浑身颤抖着,往西琪跑的方向慢慢挪,她的腿有些不听使唤。
西琪的白裙子已经看不见了,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往更深处去了。
瑾涟实在没力气撑下去,她蹲下来,缩在楼梯拐角一个废弃的铁皮柜子后面。那个柜子锈迹斑斑,刚好够一个人挤进去。她把自己塞了进去,从柜门缝隙里盯着走廊。
她听见了。
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声音。
男人的笑声,皮带扣叮叮当当的响声。
西琪的嗓子哑了,喊不出完整的字了,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然后那些声音慢慢小下去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小女孩被按在房间里的哭声,细的,尖的,越来越弱。
瑾涟蹲在铁皮柜子后面,用两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指甲掐进脸颊的肉里,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她一直捂着,一直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下来了。
她从柜子后面爬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走廊里黑透了,她顺着走廊摸过去,在一间空房里先看见了西琪。白裙子在地上铺着,裙摆边角沾满了灰,大片大片的暗色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裙摆。
她的脸朝侧面歪着,眼睛闭着,嘴角有一道已经干了的血痕。
瑾涟跪下来碰了碰她的手,冰凉的。她坐在西琪旁边,把她的白裙子整了整,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她站起来,往回走,小女孩还躺在地上,蓝白色的校服被扯烂了,脖子上一道青紫色的勒痕,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
红色头绳散了一半挂在头发上,另一截攥在她手心里。
瑾涟很害怕,她重新走回西琪身边,坐下来。
后来她做了很多事。
处理了西琪的尸体,给自己换了一张脸,换了身份,换了一个人生。
当别人喊她“西琪”的时候,她就感觉西琪还活着,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后来,她遇到一个人,那个人把她带到了一个地下拳馆,让她看着。
她看了两晚上就明白了,这里的人帮别人解决麻烦,拿钱办事。
她问那个人我能学吗。
那个人说你长这么好看去干点别的不好吗。
瑾涟说我能学。
那个人看了她很久,说她眼神不像想赚钱的样子,像想找人拼命。
瑾涟学了一年,她没有天赋,但她不怕疼。拳馆里的人练对打的时候缩手缩脚的,打到疼的地方就开始收力,她从来不收。
被打断了鼻梁就擦把血继续,被打到肋骨蹲不下去就扶着墙站起来。教她的人说你这么打活不长。
瑾涟说我不用活长。
教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更狠的方式教她。
她学了两样东西。
一是刀,二是怎么让人死得没有动静。
她从绑匪身上学到的——刀要斜着从侧下方进去,避开骨头,切断主要的那根血管。血不会喷出来,人会无声无息地软下去。
这个动作她练了上千遍,用猪颈肉练,用棉被卷练,用沙袋练。练到手起刀落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学完之后她开始接活。
她接的不多,够吃饭就行。
她挑活的标准只有一个——对方有没有伤害过女人和小孩。
如果有,她接。
她杀过六个男人。
每一个人她都会蹲下来看着他们咽气,确认他们动不了了,才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