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江烟云
历家族争斗,接管裴氏,再被林遂伤了一次,那些明亮的部分逐渐收了回去。
林遂移开目光,低头调整参数,“想点高兴的事。”
裴砚深问:“比如?”
“随便。”
镜头前的人思索片刻,唇边慢慢有了一点弧度。
林遂按下快门,照片定格,这一张很好。
“你刚才在想什么?”
裴砚深看着屏幕:“摄影师。”
林遂关闭预览,“裴总,这不在服务范围里。”
“能加吗?追你的服务。”
裴砚深坐在灯光下,神情认真,“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你留在身边,关系迟早能回到原处。”
“林遂,现在我想重新追你。”
摄影棚里很静,窗外传来小贩叫卖声,老城区的生活气息沿着开启的窗缝钻进来。寻常,热闹,与裴家那栋过于规整的别墅截然不同。
林遂垂下眼,收起相机,“证件照一百二。”
裴砚深拿出手机付款。
他将预约单递过去:“拍完了,你可以走了。”
裴砚深接过单据,执着道:“吃晚饭。”
林遂望着他:“这里是摄影工作室。”
“所以要问摄影师。”裴砚深把预约单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询问,“今天晚上七点,餐厅由你选,可以预约吗?”
阳光从他身后落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他坐在原地等,把去留与答案,全部交给林遂。
林遂眼眶有些泛红,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预约卡,日期栏写下今天,又在时间后落了两个字,七点。
他把卡递过去,“只是吃饭,不代表复合。”
裴砚深接过卡片,指腹珍重地停在那行字上,“慢慢来。”
他已经迟了六年。
剩下的路,终于学会一步一步走。
重新开始
1,612字07-29
晚上七点,裴砚深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林遂锁好门,转身看见他站在台阶下。
“餐厅呢?”裴砚深问。
“还没订。”
“想吃什么?”
林遂将钥匙放进口袋:“随便走走。”
老城区入夜很快。街边商铺亮起暖黄灯牌,巷口支着几张露天桌椅,炒菜香与糖水的甜味顺着晚风飘过来。
裴砚深很少来这种地方,昂贵皮鞋踩过青石板路,衣着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林遂在一家面馆前停下,店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褪色菜单,正值饭点,里面只剩靠墙的一张双人桌。
“吃这个?”
裴砚深看了眼门头:“可以。”
林遂挑眉:“裴总不会嫌弃?”
“六年前吃过更便宜的。”
这句话带出一点旧回忆,他们刚在一起时都不宽裕。林遂租住的房子楼下有家面摊,一碗面加两颗卤蛋已经算得上丰盛。裴砚深那时尚未彻底接手家族产业,每次从裴家出来,西装外套一脱,便能陪他坐在塑料凳上吃到深夜。
面端上来后,裴砚深尝了一口。
林遂问:“怎么样?”
“比以前那家好吃。”
六年太长,足够把恨磨得锋利,也足够让所有舍不得沉入骨血。
吃完饭,两人沿河边慢慢往前走。
夜风带着水汽,岸边有人唱歌,吉他声断断续续地追在身后。
裴砚深始终走在林遂身侧,林遂偏头看了几次,“你今天很规矩。”
“你说只是吃饭,越界之前,得先问你。”
林遂脚步一顿。
裴砚深也停下。
河岸灯光映在男人脸上,削弱了眉眼间惯常的锋锐。过去几个月里,他学会了等待,这种改变不算轰轰烈烈,藏在许多微不足道的地方。
他将从前握得太紧的东西,一点点放回林遂手里。
“裴砚深。”林遂叫他。
“你准备追多久?”
裴砚深思索片刻:“追到你答应。”
“我要一直不答应呢?”
“那就一直追。”
林遂笑了声:“你以前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