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该用户正在码字
徒弟他以下犯上(16)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一个上古凶兽,伪装成人族少年,拜入正道魁首门下,成为阵宗之主的亲传弟子,任凭谁知道了,第一反应都该是质疑其动机和用心。
洛星却像是没听见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在他此刻的心里根本排不上号。
他的眉头死死拧紧,盯着云茵,一字一句,问得清晰而沉重:“他取了血给我,他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里?”
云茵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洛星得知真相后的反应——震惊、质问、防备、甚至可能因被欺瞒而产生的怒意。
唯独没料到,洛星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追究晏淮的居心,而是担忧他的安危。
取真血,尤其是本源精血,对于任何生灵而言都是伤及根本的大事,更何况是九婴这等上古凶兽。
洛师叔他……竟然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个?
云茵眼中最后一丝防备和试探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动容。
晏淮那家伙,千年执念,或许……并非全然是奢望。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侧过身,指了指大厅后方一扇紧闭的、刻画着繁复阵纹的石门,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他在里面。取了本源精血,又强行引导药力为你重塑身躯,消耗过度,这会儿很虚弱。”
洛星闻言,甚至来不及道谢,身形一动,便朝着那扇石门掠去。
“师叔等等——”云茵原本下意识想拦,却见洛星充耳不闻,她心念电转,竟也没有再继续上前。
洛星停在石门前,抬手去推,石门上的阵法似乎识别了他的气息,微光一闪,并未阻挡。
石门后是一间比外面更加安静、灵气也更为浓郁的静室。
静室中央,设有一个简单的聚灵阵法,阵法中心,晏淮正闭目盘坐着。
只是此刻的晏淮,与洛星印象中那个沉稳强大、甚至带着点偏执掌控欲的大乘修士截然不同。
他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上几乎没有血色,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周身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原本渊渟岳峙般的威压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深沉的疲惫和虚弱感,仿佛随时会散去的青烟。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衣襟微敞,隐约可见心口处缠绕的绷带,上面还隐隐透出一点暗红。
最刺眼的是,他那头墨发,竟从发根处开始,褪去了一小片,变成了失去光泽的灰白色。
仅仅一眼,洛星便能感受到他此刻状态的糟糕。
这绝不仅仅是灵力消耗过度那么简单,而是伤及了本源。
洛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虚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晏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地疼。
他下意识想上前,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
晏淮似乎感知到了他到来,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焦距慢慢凝聚,当看清站在门口、完好无损的洛星时,那黯淡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瞬间注入了生机,亮得惊人。
“师……尊?”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气若游丝,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您……您真的恢复了?太好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闷哼一声,只能勉强维持坐姿,仰头望着洛星,眼底是近乎贪婪的眷恋。
“你……”洛星看着他那副样子,喉咙发紧,责备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何至于此。”
云茵跟在他身后进来,看到晏淮的样子,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拆台:“至于,怎么不至于?为了心上人,命都能不要,放点血算什么。”
她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某个洛星一直回避的、或者说未曾深想的锁孔。
心上人?
洛星猛地一怔,倏然转头看向云茵。
云茵对他眨了眨眼,表情坦荡,甚至带着点“怎么?那小子的心思还不明显吗”的意味。
电光石火间,晏淮之前的种种异常——
洞府中失态的凝视与颤抖、伪装身份也要跟随保护的执着、借着过于细致周到的侍奉,实则只为了离他近一些吗?以及这宁愿伤及根本也要取本源精血为他重塑血肉之躯的行为……无数细节碎片骤然拼合,指向一个让洛星心惊肉跳的结论。
晏淮他……对自己,竟然存了那种心思?
不是简单的师徒孺慕,而是……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洛星心神剧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上,手指本能地蜷起。
那近乎融入肤色的暗赤色六芒星印记仿佛在隐隐发烫。
它一直都在。
穿越世界,历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