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墨千川
上看下看,渐渐的,眼中的疑惑没了,反倒多了些旁的东西,见人端着个小托盘过来,哥儿猛地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清咳了两声,他视线飘到秦明渊手中的托盘。
那托盘上是一把小巧的剪刀和一个绣着囍字的锦囊,许归然只是瞧着便雀跃不已,他笑眯眯地拿起那把剪刀,从自己头上拉下头发剪了一截,顺手递给秦明渊,又去拉男人鬓边散落的头发,嘴上感叹着:“秦明渊,我们成亲了。”
闻言,秦明渊一直没放下的嘴角翘的越发高了,男人将手中的两缕发丝用红线束在一起,愉悦地嗯了一声。发丝被装到锦囊之中,塞到了枕头下面,今日过后,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夫了,往后的岁月都将并肩同行。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手怎么破皮了?”许归然伸手去勾秦明渊的手,手指抚摸着人的掌心,方才下轿时他就摸到了,只是没空闲问,进了屋子盖头一掀秦明渊又来亲他,搞的他现在才想起来。
思及此,哥儿满脸狐疑地看着秦明渊,怀疑人藏了事今日才如此不同往常,许归然凑上前戳了戳男人的脸,眯着眼说道:“老实交代,你昨日都干了什么?”
就昨日一天两人没见过面,然后秦明渊手上就多了伤口,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这人又不说,许归然皱了皱鼻子,回想起先前的事,心头有些闷。
见秦明渊沉默着不说话,许归然说出口的话都带了几丝委屈:“你之前明明说什么都会跟我说的。”他举起了男人的手,恶狠狠地呲了下牙,一副秦明渊再不说,他就要咬上去了的模样。
僵持之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夏禾的声:“秦明渊,注意分寸啊,外头人还等着你这个新郎官呢。”随后声音变温和了些:“然哥儿,待会我让小苗给你端饭菜进来,你今日就在屋子里吃些,明日我们再一块吃饭。”
“好嘞,夏阿叔。”许归然转头高声应道。
夏禾听见这称呼,笑着打趣了句:”还叫阿叔呢,明日该改口了哦。”说完他便离去了,他还得去招待来吃席的宾客们。
虽说夏禾都来催了,该让秦明渊出去了,可许归然抓着人的手还是不愿松开,他紧紧盯着面前默不作声的男人,撇了撇嘴,说道:“秦明渊,你说出口的话不作数的吗。”
秦明渊眼睫微颤,他们二人自小一块长大,扯谎是瞒不过对方的。
就像从前许归然说瞧不上他是个穷秀才,说不喜欢他,嫌他送的木雕小鸟寒酸,他都能看出来许归然说的不是真心话。
明明当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男人目光深沉地看向许归然,他怨的是许归然推开他。
那两人有那般重要吗,值得许归然劳累到死都不愿找他。在许归然心中,他难道是不值得托付的人吗,为什么不来找他,不愿意让他帮忙呢?
这十年间他不知做了多少次梦,在梦里,许归然没有死还嫁给了他,但是梦会醒的,他还要照料逐渐年迈的秦云和夏禾,他守着牌位不愿再往前一步已是枉为人子,不能再沉浸于梦中。
此时此刻或是他临死前的一场美梦,就像他看到的穿着嫁衣跪坐在他身旁的许归然一样。
若是现在他将一切说出,这个梦会就此结束吗?
许归然还在看着秦明渊,他鼓了鼓嘴,正要说他去夏阿叔问时,一声沙哑地:
“作数的。“
话音刚落,许归然面上便浮出个得意的笑,一副‘还不快说’的表情,秦明渊嘴角微勾,眉眼却低垂着,他摸了摸许归然的头,温声道:“今晚和你说好不好。”
梦迟早是要醒的,但是晚一点吧。
许归然瞧着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莫名,这人怎的无端成熟了不少一般,有些像……
独坐在喜床上的许归然眉头微皱,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歪了歪头,望向屋门的眼中有几分犹疑,今日的秦明渊有些像前世的秦明渊,男人不再青涩,眉间多了郁色。